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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何出此言?”海落極為驚駭,他不敢相信這句話竟是出於皇後孃娘之口。

這道密詔,是皇帝陛下率六百禁軍下山之時親自交由他的,讓他到了萬京後奉命行事。

這裡麵必定寫了極為重要的東西,足以改變一整個天風國的局勢。

可現在,皇後孃娘竟然說......燒了?

“海落,密詔裡寫了什麼,你可曾見過?”皇後孃孃的聲音竟有一些哽咽。

“未至萬京,臣不曾拆閱。”海落低頭回道。

在他心裡,這道密詔,已然成了皇帝陛下的遺詔。

“好,我告訴你裡麵寫了什麼!”皇後孃娘握拳放在桌案,聲調拔高少許,“薑協承繼儲君之位,朝堂百官須遵詔誅一同誅殺逆賊薑承、薑然!”

“此詔不燒,我的三個孩兒就會自相殘殺!”

“協兒做錯了什麼?他做錯了什麼!”

瞧著情緒有些失控的皇後孃娘,海落隻覺得背後一涼,張了張嘴,卻什麼都冇有說出來,猛然間,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,稍稍向下思索,便讓他渾身戰栗,遍體生寒。

為了印證這個可怕的猜測,海落顫抖的摸出染血的密詔,打開看了眼,果然與皇後孃娘說的,分毫不差。

若是不將密詔帶回萬京,隻是薑承與薑然的爭鬥,若是帶了回去,便成了整個皇室與朝堂的爭鬥。

早在萬京,寧不凡做了一個驚天大局,成功的讓皇帝陛下對薑然生了疑心,於是這位多疑的皇帝陛下親自率軍北上,命薑然監國,故意給了薑然一個謀逆的機會。

對薑然生疑之後,極為自然的,皇帝陛下又對薑承生了疑心,隨後將薑承驅出萬京,逐至南疆統兵,也是故意給了薑承一個謀逆的機會。

可悲的是,大皇子與二皇子牢牢地把握住了這個機會,這讓皇帝陛下心裡越發寒冷,於是,這位無情至極的皇帝陛下,不可抑製的對最後一位孩子起了疑心。

他決定留下一份詔書,最後給薑協一個機會,同樣是謀逆的機會,隻是這個機會,需要許久的沉澱才能徹底形成。

人心,是永遠不可以去輕易試探的東西。

若是想要試探人心,必定會得到一個最黑暗的結局。

皇帝陛下對於人心的把控,堪稱完美。

隻是......他多疑,這纔是最大的罪惡。

“陛下......還活著?”海落顫抖著說出這句話,似在自語。

皇後孃娘垂下眼眸,回道:“他可是整個世間最強大最有智慧和野心的皇帝,冇有人能殺得了他!”

晌午過後。

海落當著皇後孃孃的麵,親手燒了密詔,他知道,這是死罪。

他可以拒絕天風國的皇後,但他無法拒絕一個為了孩子不惜放低姿態,苦苦懇求的母親。

雍城太守李岩安排好了城內諸事。

出城之時,一行人極為隱蔽。

兩百紅甲禁軍穿著尋常家丁的服飾,帶著新任京都府尹往萬京城的方向行進。

......

視線轉回萬京城。

今年的深秋,格外蕭瑟的涼風,冰寒刺骨,整個京都城飄滿了泛黃落葉。

萬京城各處,往來行人走過灑滿落葉的街道,皆是微縮著身子,緊了緊衣裳,時不時嘟囔兩句:“瞧這鬼天氣......”

陛下久久未歸,讓整座朝堂人心惶惶,許多人整日裡長籲短歎。

不過對於這座萬京城的普通百姓來說,陛下回不回來,與他們肚子吃的飽不飽並無絲毫關係,何況這些事情,離得太遠,因此也從未放在心上過。

寧不凡在農家小院呆的久了,實在無聊的時候,也偶爾出來轉悠幾圈。

他最愛的方式,就是拉著王安琪,喬裝打扮隱匿身份,尋間酒館坐著,一邊飲酒,一邊聽著三教九流的俠客們說著他們最近得到的新訊息。

為啥要拉上王安琪?

他以人格保證,絕不是瞧上了王姑孃的武力強橫,能在危急之時救他一條狗命。

酒館茶樓依然每日爆火,訊息換了一批又一批,他們竊竊私語,頗為自傲的同旁人說那些最新掌握的訊息。

好像,隻要說出了彆人不知道的東西,就顯得自己比旁人能耐大上一些。

要說最近讓人津津樂道的,還得是天機榜上那位‘遮天’的訊息,與之相隨的,是皇後孃娘中了寒魄奇毒一事,這兩件事在萬京可謂是人人皆知。

據人說,是從皇宮裡泄露出來的絕密訊息。

但凡某樣事物沾染上‘絕密’二字,必定會引起旁人的好奇之心。

這一好奇,就愛瞎捉摸,於是有些事情就越跑越偏。

寧不凡側著耳朵傾聽,這不聽不打緊,一聽差點兒笑出聲。

有個體型壯碩的大漢,提著把短刀,大大咧咧的跟旁人談論著最近聽來的訊息,“據說啊......據說,皇後孃娘中毒一事,是那天機榜上的‘遮天’乾的,就是那個排行第七的傢夥。”

“那人在萬京城?”身旁偏瘦一點的男子好奇問道。

“害,他不在萬京的話,為何官府整日裡要去搜尋他?我有個兄弟,守城門的,他親口跟我說的,朝廷這些日子一直在打探‘遮天’的下落,”說著,大漢佯作神秘兮兮,實則拔高了嗓門,“我那兄弟也是聽宮裡傳來的訊息,咱天風國的二殿下對那‘遮天’可謂是恨得牙癢癢,你說,宮裡傳來的訊息哪有假的?”

這番言論引得周旁數人紛紛側目。

寧不凡啞然失笑,接過話茬高聲問道:“兄弟,那皇帝陛下為啥要北上,這是否與此事有關啊?”

壯漢得意洋洋,使勁拍了拍手裡的短刀,笑道:“小兄弟,你這就有所不知了,據說那‘寒魄’之毒,雖位列天下十大奇毒,卻是最易解的......”

寧不凡領會其意,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金元寶,隨手拋出,打趣道:“兄弟口乾,買壺酒水潤潤嗓子。”

周旁頓時響起一陣驚呼,紛紛望向寧不凡,冇想到這個稍顯稚嫩的少年出手如此闊綽。

大概又是哪家高門大戶的公子哥,出門遊玩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