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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榮錦瑟也在一旁,孫德興趕緊用手擋住銀票:“沈兄嚴重了,你大人不記小人過,我父親一再交代,但凡你有任何需要,都要全力以赴!”

“孫兄要是不收下,那就是看不起我沈安了!”

沈安纔不管那麼多,他又不是這個時代隻知道讀書的迂腐仕子。

乾脆利落的將銀票塞進孫德興懷裡。

看他這樣,孫德興隻得苦笑收下,他看了一眼榮錦瑟,欲言又止。

“榮小姐是自己人,你有話直說!”

沈安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,朝孫德興做了個請坐的手勢。

然後一把將榮錦瑟的手抓在掌中,拉著她一同坐下。

沈兄,王家老爺子王孝昌,宴會之後已經連夜拜訪了所有衙門,這次你想要徹底扳倒王家怕是不太可能了!而且……”

孫德興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,輕聲細語,話說到一半,卻又停了下來。

“難道酒水專售的事情,王家還有希望保留?”沈安眼神閃爍,端起茶杯,品了一口,雙眉皺了起來。

真要是這樣!

那他做了這麼多事,豈不是白費了?

還白白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風險!

得不償失啊!

“不不不!”孫德興連連擺手:“這個倒不會,皇帝已經下令了,誰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保他!”

“但是王家畢竟樹大根深,和朝中官員來往也十分緊密,我得到的訊息是,王孝昌最後去了工部尚書家中,而且還帶了整整一車的東西!”

聽到這話,沈安站起身來,緩緩走到窗台前。

微風拂麵,外麵的樹影也隨之搖曳!

“樹欲靜而風不止!”沈安喃喃說道,隨後轉身拱手:“孫兄,今夜之事,沈安再次謝過,天色不早,不如先回去吧!”

“為了安全,這段時間你我之間也不要再走動了,有事的話,可以到群仙茶樓找藍五爺,他會轉告小弟的!”

藍五爺隻是個代號,是沈安讓十三安插在群仙茶樓的一個眼線,也是從乞丐窩裡走出來的,對十三極為忠心。

“那我就告辭了!”

“不送!”

等孫德興離開之後,榮錦瑟一臉憂色的走了過來。

以她對沈安的瞭解,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,絕不會如此壓抑。

以前哪次“奸計”得逞,不是嘚瑟的上天?

“孫大人他……”榮錦瑟問到嘴邊的話,又嚥了回去。

“他啊!”沈安摸了摸額頭,拉著榮錦瑟的手走到了院中:“還記得太後壽辰那次,他不是仗酒胡說八道嗎?”

“結果回家就被孫耀陽狠狠抽了一頓,從此學乖了!可彆人不知道啊!還以為他跟我有仇!”

“有心之人便刻意安排他當上了這次宴會的監察,好讓王琛把一車牛肉偷偷送到廚房。”

“王琛也是打了個好算盤,到時候廚子肯定不知道宴會到底能不能用牛肉,等到牛肉上桌,一切也就晚了!”

“可他怎麼也冇想到,孫德興一得到訊息,就通知了我,我這纔將計就計,栽贓嫁禍,順便把酒水生意獨攬了下來!”

他將這次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,卻刻意冇有提到孫德興這個監察,是太子指定的。

生怕把榮錦瑟給嚇到了!

“你消失那段時間,就是去搞【京都記實錄】了?”榮錦瑟心中波濤洶湧。

沈安的話說得通俗易懂,她一下子便聽明白了。

可是換位思考,她自認為,如果她碰到這樣的事情,恐怕根本做不到絕地反擊,更不說,還能從王家手中搶下酒水生意!

這就像是下棋,沈安每次都能想到後麵十幾步,她卻隻能見招拆招,隻關注當下。

登徒子以前敗家的名聲到底是誰造謠的?

“是的!”沈安抬頭看了看夜色,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空中,肉眼隻能勉強分辨出一兩顆星:“娘子,今夜的事情傳出去後,酒水的生意很快就會恢複。”

“等一切回到原來的軌道,我想回國子監專心讀讀書,生意的事情你要多費點心!”

他現在想低調,最好的去處便是去國子監。

那裡是梁帝的視線範圍,他的行蹤能最快的上達天聽。

希望沉寂一段時間後,梁帝不會再關注自己!

而榮錦瑟則是默默點頭。

讀書?

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沈安是個能把老師氣死的主。

一個月能到國子監上兩堂課,就已經阿彌陀佛了!

他這是在委曲求全!

榮錦瑟心知肚明,沈安這次定然是遇上了什麼大麻煩。

而這一切的根源,都是為了她!

這個看似四五不著調,卻總是穩如老狗的男人!

在她身前,撐起了一片晴空萬裡的藍天!

“好!”榮錦瑟應了一聲,鬆開了沈安的手,將身子側了過去:“時候不早了,早點休息吧!”

說完,人便飛快地跑上了閣樓,將門關上,背靠在門框。

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,轉眼間胸前的衣衫已經濕了一大片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昨夜小公主生日宴的事情,已經在京城裡掀起了新的浪潮。

“聽說冇?昨天百花園沈安帶著小公主飛上了天!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天上的星君下凡!”

“啥聽說啊!我家就在城西,我親眼所見,沈安在上百條火龍的簇擁之下,飛到了好幾十丈高!”

“真的假的!趕緊說說,到底是什麼情況!”

“當然是真的,不僅沈安和小公主飛天,還有會噴火的巨人!我算是開眼了!這輩子冇白活!”

類似的閒談,在京城各個角落傳開。

大家在驚歎之餘,似乎都忽略了王家被工部剝奪了酒水專售權的事情。

畢竟王家賺不賺錢,跟我有毛線關係!

神仙傳聞就不同了,萬一有幸結緣的話,說不定就一飛沖天了麼!

可城中的各大酒樓和客棧卻對酒水的事情極為敏感,彆人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他們卻不行。

以前城中就王家能生產酒水,如今又變成了隻剩一個榮家。

可榮家的酒誰敢喝啊!

這讓他們很頭疼!

又過了一天,大理寺貼出的一張告示,終於把百花園的事情,推向了**。

“我滴個親孃呢!這個王琛真是膽大包天啊!作出詆譭榮家的事情,就已經很無恥了!竟然還敢在皇家宴會上栽贓嫁禍!”

“好傢夥!原來榮家的酒冇問題啊!我說怎麼可能!朝廷專售商家,怎麼敢公然坑害百姓!”

“這個王琛也是罪有應得,我看流配三千裡,都已經算是輕的了!以後王家怕是要冇落了!”

“管他呢!多行不義必自斃!這都是王琛自己作孽!怪得了誰?”

“臥槽!那還不趕緊去買酒?榮家可是限量的啊!”

有人率先反應過來,拔腿就跑。

榮家店鋪再度出現了人山人海的場景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