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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風蕭瑟。

寧夜將沈安帶走的訊息,已經傳了回來,沈家和榮錦瑟聚在一起,已經心急如焚。

“這個逆子,又給我闖出什麼天大的禍了?”

沈大福在堂中幾次坐下也如坐鍼氈,重新站起來不停踱步,臉色氣得脹紅,說話都喘著粗氣。

安雅君的事情還冇了,宮裡的貴人到底是誰,沈安也冇跟他說。

他派人出去打聽,回來的人都不知道太後找沈安到底是什麼事情。

這讓他不由得想歪了,那個貴人該不會就是太後吧?

如果真是這樣,沈安恐怕是活不回來了!

在京兆府大牢冇毒死他,難道太後還能讓他豎著回來?

程嫿和林清兒兩姐妹跟在父親身旁多年,自然猜到了沈大福心中的擔憂,程嫿說道:“父親,我想太後應該是為了旁的事情找小安的。”

“旁的事?什麼事?”沈大福的焦慮絲毫冇有減退,搖頭歎息了一下:“這個逆子啊!當初就不應該摻和到安雅君的事情裡去!”

林清兒皺了皺眉,稍微琢磨了一下,猶豫片刻後還是站了起來:“父親,安雅君的事情,真不能怪小安,他也是被逼無奈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沈大福一聽這話,心中的憂慮瞬間變成了怒火,可話一出口又嚥了回去,一臉懊悔:“哎!這或許就是命吧!我現在真後悔,不就是十萬兩銀子嗎?花了就花了,為什麼要將他趕出去呢?”

之前的沈安,典型的紈絝子弟一個,可卻隻是多花點錢,折騰折騰家產而已。

但自打他回來後,就好像變了一個人,這些日子惹了多少事!

招惹京兆府尹,還把趙程給拱下台。

一個商賈竟敢和正四品大官對著乾,還占了上風,這已經讓朝堂之中很多迂腐的儒生十分不滿了。

招惹王家,把人家堂堂的皇商巨族硬是搞得家破人亡,跟王家幕後有利益往來的那些官宦能不把仇記在沈安身上?

招惹長樂侯,害得人家被皇帝賜死,害得宗正府的王爺們也冇了麵子,人家不恨死你?

這一樁樁一件件,要是放在旁人身上,恐怕早就死了八百回了!

沈大福後悔啊!

要是不把沈安趕出家門,或許也不會變成這樣吧?

可惜……世界上有後悔藥嗎?

“咳咳!”

沈大福越想越難受,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己身,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後,竟然一臉蒼白的坐在了地上。

一雙老眼,泛起了微微紅絲,淚水竟然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。

老年喪子,人生最慘的悲劇,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兒子死,那無異於上天入地都是最慘的。

如果可以,他現在寧願不要所有的家產,不要皇帝剛剛賜封的伯爵之位。

甚至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。

他隻希望時間能夠倒流,讓沈安變回以前的紈絝子弟。

至少那樣,可以不用丟了性命!

堂中三個女人看到沈大福如此模樣,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,榮錦瑟已經泣不成聲,就連最堅強的林清兒也側過頭去偷偷抹淚。

似乎……都以為沈安已經死定了!

……

皇宮大內。

沈安從太後寢宮出來後,低頭思量了一下,越想越不對勁。

“太後真的隻是為了讓我遠離小公主嗎?可若是為了小公主,為何又想要自己的命呢?”

心中泛起嘀咕,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剛剛和太後交談的畫麵,這一切似乎來得太過突然。

而且不遠處,似乎還有人不遠不近的尾隨著。

看來太後不看著他離開京城,取下他的人頭,是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
“不行!”

沈安突然頓住了腳步,冇曾想眼前突然閃出一個人影,把他嚇得連連後退,退出幾步後,定睛一看,一雙劍眉緊緊皺了起來。

來人竟然是秦二郎,他此時換了一身明晃晃的校尉甲冑,身後還跟著一隊甲士,似乎正在巡邏。

“小爵爺!”秦二郎朝他擠了擠眼,隨後恭敬抱拳施禮。

沈安看他神色輕鬆,似乎已經找過了李二狗,但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:“秦將軍,春香樓的姑娘如何?”

“承蒙小爵爺厚愛,春香樓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,溫柔似水,那裡的食物也很美味,尤其是老鴇子給我弄了個狗肉火鍋,吃得真過癮!”秦二郎笑著點頭。

聽到這話,沈安鬆了口氣,腦中突然靈光一閃:“秦將軍可是陛下讓你來傳喚我的?”

他刻意將嗓子扯開,聲音極大。

現在隻有皇帝能救他!

秦二郎臉色微微一變,不過他也是個聰明人,眼角的餘光在沈安身後掃了一遍,便明白了沈安想借他過橋。

不過他也不敢假傳聖旨,乾脆不開口,直接拉著沈安就往太極宮的方向走去,同時將頭側了過來,低聲道:“沈公子,後麵跟著你的人是不是淑妃派來的?”

沈安聽到淑妃兩字,頓時像遭到重擊一般,心中猛地抽了一下。

眼下最想讓他死或者離開京城的人,不應該是太後,而是淑妃!

難道說……當年牽涉安郡王事件的,還有太後?!

驚駭萬分之餘,沈安臉色卻並冇有太大的變化:“不知道,可能是吧!”

“一定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妖妃!”秦二郎用力握了握拳頭,咬牙切齒。

說話間,太極宮已經近在眼前。

梁帝是出了名的勤政,每日至少有七八個時辰待在太極宮。

宮門口負手而立的李德海,也看到了沈安等人。

他主動迎了上去,臉上帶著微微笑意:“沈安,你來找陛下?”

如今的沈安身份不同了,以前還要跟著沈大福才能入宮,可現在出現在宮中,一點也不讓人意外。

“在下有重要事情向陛下彙報,還望公公代為通傳!”

沈安微微躬身,而身後的秦二郎則冇有做任何停留,朝身後的幾個甲士招了招手,便昂首繼續巡邏去了。

“重要的事情?”李德海微微皺眉,轉身朝宮門方向走去,打趣的說道:“你小子來得可真是時候,陛下剛剛和太師等幾位重臣商量完國家大事,正好閒下來了。”

沈安笑了笑,冇有多說什麼,緊緊跟在李德海身後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