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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左衛都指揮使朱將軍將令,所有將弁即刻前往左衛大營議事,不得遷延!”

傳令官來去匆匆,丟下一麵令旗,便風風火火的離開。

沈安轉身便要離開,看傳令官形色如風的樣子,想來應該是前線戰事發生了大的變故。

“將軍莫非是怯戰而逃嗎?”魯吉英一句冷笑把他給拽了回來。

這讓沈安有些尷尬。

他之前故意顯露一手就是想讓這些人知難而退。

可就是有人眼睛不行,非要看個眼科才能恢複光明。

但挑戰他的人隻是個普通府兵的百夫長,而且排名還在四百名開外。

百夫長雖然帶長,但其實也就是個小兵,即算不上將,又不是官。

打他的臉,丟的卻是自己的臉。

要是傳了出去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為前鋒將軍,竟然欺負一個小兵。

可自己放出的話,自己又吃回去,這吃相又有些難看。

哎!

這他孃的比對上紅蓮聖女還難搞!

他緩緩轉身,算了,其他流言有就有吧,好不容易鼓舞起來的軍心不能廢了。

“上擂台!”他揚了揚手。

薛萬春這時拉住了他:“將軍,這場比試不如讓我替你來吧!”

沈安回頭看了一眼,感覺哪裡不對,薛萬春一直在朝他不動聲色的眨眼。

幾個意思?

他看明白了,自己剛剛轉身要走的樣子,除了魯吉英以為他要跑,連薛萬春也這樣想?

“將軍,我知道你之前用令牌插入柱子,其實是想嚇嚇大夥,因為那柱子其實是空心的,很容易插進去,所以你千萬彆逞強,還是讓我來吧!”

薛萬春倒是體貼,看沈安還有些猶豫,趕緊湊到耳邊。

啥?

空心的?

難怪了!

等等……

空心的咋了,你這是看不起本將嗎?

“放心!我會教他怎麼做人的!”沈安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,但臉上還是和顏悅色,把薛萬春推到一旁。

“魯吉英是嗎?現在軍情緊急,趕緊上擂台吧!”

沈安說完,縱身一躍,如同一隻輕巧的燕子騰空飛起,足尖在士兵們的頭頂點過,飄然落在人群後麵的一座擂台之上。

【洗髓易筋丸】除了讓他的內息變得更加順暢,另一個重要改變,便是讓他的身體身輕如燕。

“將軍竟然有這麼好的輕功?光是這一手,魯吉英怕是挨都挨不上他半分。”

“我就說嘛!上麵的人也不是傻子,怎麼可能派一個文官來當前鋒將軍,這可是要命的活啊!”

“我以前是混江湖的,還去過武林大會,這輕功就是傳聞中的偷月公子也不一定比得上啊!”

“偷月公子?啥玩意?”

“……”

軍士們議論紛紛,魯吉英的臉色也冇有了之前的桀驁不馴,黯淡了不少。

可是眾目睽睽之下,他主動挑戰,卻又不敢上前了,以後還怎麼在營中混下去?

或許……將軍隻是輕功好呢?

蹭蹭蹭……

他冇有輕功,隻能在地上狂奔,速度倒也不慢。

“將軍,得罪了!”他上台之後,抱拳說道。

“本將言出如山,哪裡有得罪不得罪呢?”沈安回禮。

既然非要打上一場,那也不能讓這場打鬥冇有任何意義。

輿論總是要收割一波的!

軍心總是要鼓舞一波的!

魯吉英微微一愣,在他看來,將軍已經勝券在握,他又是以下犯上,完全冇有必要對他如此客氣纔是。

可沈安卻不怪他,反而以禮相待。

“那……那我就開始了!”魯吉英氣勢上已經弱了幾分,但還是抱拳衝了過去。

有過和紅蓮聖女打鬥經驗的沈安,看著如同兒戲般的魯吉英,臉上卻冇有絲毫的輕慢,鄭重其事。

“砰!”

可是兩人的實力相差太大,魯吉英僅僅隻是一招,便被沈安放倒在地。

“起來吧!”沈安走到倒地的魯吉英身旁,伸手微笑說道。

“我……小的該死!”

魯吉英羞愧難當,滿臉通紅。

他作為當事人,最清楚不過了,剛剛將軍已經手下留情了,否則他恐怕就不是簡單摔出去了。

將軍不計前嫌,對他竟然還如此客氣!

自己真不是人啊!

“先起來!”沈安再次伸手,口中說道:“當兵的,若是冇有一點血性和不服,怎麼能叫當兵的呢?武功可以再練,但是血性冇了,那就真的冇了!你是個好兵!”

魯吉英聽到這話,更加慚愧了,接過沈安的手,借力起身,隨即便要跪在地上。

“不用跪我!”沈安輕輕用力,魯吉英便已經跪不下去。

現在就是煽動軍心的最好時刻!

要親民,要表現出官兵一體!

“各位兄弟們,我已經是第三次說了,咱們隻跪天地君親師,其他人都不值得我們一跪!”

“誰生下來不是兩條腿走路,誰不是兩個肩膀頂個腦袋,憑什麼讓我們跪?人死鳥朝上,不死萬萬年,誰也不比咱們高貴,大家都是平等的!”

“其他地方我不敢說,也管不著,但是在我營中,大家都是兄弟,以後見到本將及上官,打個招呼就好,不用跪拜行禮。而且隻要你們覺得有理,哪怕是上官,你們也可以頂回去!就像魯吉英一樣!”

“接下來的戰鬥肯定會很殘酷,但請你們相信本將,一定會是衝鋒在最前麵的,如若前鋒營全部戰死,其中定然會有我一具屍體!”

“如若前鋒營僥倖有人活著,那也請你一定要帶著我們全營將士的屍體回來!”

“總之,我前鋒營不會丟下任何一名弟兄!哪怕戰死了,我也會帶你們的屍骨回家!”

沈安聲音平淡,目光卻堅定的掃過眾軍。

校場上,一片鴉雀無聲,就是那些府兵也冇有一個交頭接耳的。

他們何曾聽過平等二字?

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將軍?

“豈曰無衣?與子同袍!”沈安突然振臂一呼。

“豈曰無衣?與子同袍!”

“豈曰無衣?與子同袍!”

整齊劃一的聲音從眾軍的喉嚨裡嘶吼出來,響徹校場。

傳入左衛大營!

傳入中軍大帳!

其中手臂舉得最高,聲音叫得最大的,便是薛萬春和魯吉英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