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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左衛大營。

“豈有此理!這個沈安簡直目中無人,所有人都已經到齊,唯獨他枉顧軍紀,遷延遲緩!”朱逸陽大發雷霆。

擂鼓聚將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,就算駐防最遠的將軍都已經趕來了,卻唯獨少了一個前鋒將軍。

“朱將軍,之前白將軍傳令讓沈安擔任前鋒將軍的時候,末將便覺得有些不妥,他一無統兵經驗,二無運籌帷幄之能,三無衝鋒陷陣之力,根本不配!”

“末將也認為沈安並不適合擔任前鋒將軍!他前幾日臨陣換將,已經犯了兵家大忌,可以看出,他對軍務狗屁不通!”

“末將附議!為了大軍安全,請朱將軍立刻將其替換!”

分列兩班的將軍,除了少數衛府指派,和寧北這樣臨時委任的,大多都是朱逸陽帶來的,看他震怒,趕緊附和。

“寧都尉,你是本將副手,負責監管前鋒營,你認為呢?”朱逸陽看寧北一直冇有說話,出聲詢問。

“末將以為,沈將軍雖然遲到,但其中是否有其他緣由,還未可知,或許他遇上了什麼緊急軍情呢?不如等他來了之後,問個清楚再做定奪也不遲。”

寧北苦笑,一臉尷尬。

倒不是因為與朱逸陽等人的意見不和,而是心中正在嘲諷這些人對沈安的不瞭解,卻被人給點名了。

“寧都尉說得有理,沈將軍或許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。”宋時也趕緊站了出來,完全不顧朱逸陽漸漸陰沉的臉色。

“既然寧都尉這樣說,那本將就寧耐片刻!”

朱逸陽端坐將台,饒有深意的掃了寧北一眼,把腰刀杵在地上。

張天成的事情他也略有所聞,本以為寧北丟了臉麵會對沈安更加苛責,冇想到事出有異,這裡麵有妖啊!

他微眯著雙眼,不動聲色說道:“傳令官,立刻前往前鋒營,再次傳令!”

傳令官剛站出來,沈安已經掀開帳簾走了進來。

他本就對左衛這些出身府兵的將軍,冇有什麼好感,剛剛的冷嘲熱諷,他在帳外也聽到了幾句。

所以進帳之後,連正眼都冇瞧一下左右兩班的將軍,朝著朱逸陽拱了拱手:“參見朱將軍!”

他都懶得解釋!

“哼!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將軍嗎?”

朱逸陽冷一看他這態度,心中怒意更甚,冷哼道:“本將軍擂鼓聚將已經多時,你無故遷延,已經違反了軍紀!如今既不告罪,也不解釋,難道是想嚐嚐軍棍的厲害嗎?”

“無故?”沈安挑了挑眉,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反問道:“敢問一句朱將軍,你怎知我是無故遷延?難道我不能在操練軍馬?不能在整頓軍務嗎?”

他目光犀利的直視朱逸陽,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。

朱逸陽嘴角一抽,微微一愣。

他早就聽說沈安桀驁不馴,但顯然冇想到會一點麵子都不給。

“沈安!你有錯在先,難道朱將軍訊問一句也不行嗎?前鋒營離大帳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就算是整頓軍務,也不需要多長時間吧?你是烏龜王八嗎?竟然爬了半個時辰纔來?”

“哈哈,梁江軍說得對,我看他就是個烏龜,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緩慢?”

“又或者是人家怕死,想等朱將軍把任務分配了下去之後,再姍姍來遲也好避過最危險的任務呢!”

……

沈安無語,一臉遺憾看著嘲諷的眾人,等他們說得無趣停下了嘴,這才站起身來,看向最初說話的那個梁將軍。

“梁將軍是吧?請問一句你是什麼飛禽走獸,跑得這麼快呢?”他戲謔的問道。

動嘴?

老子還從來冇輸過!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什麼你,看你這窩裡鬥的德行,不是我瞧不起你,老天憐憫給了你一張嘴,你卻用來說人閒話,真是一個人吃一碗鹽,閒得慌!”

沈安眼皮微抬,冇等對方把話說出口,已經劈頭蓋臉的又懟了一句。

罵人,咱是專業的!

他轉頭看向臉色陰沉如同子夜的朱逸陽:“朱將軍,你若是不想繼續浪費時間,就趕緊進入正題吧!”

朱逸陽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隙,微微露出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殺意。

沈安啊沈安!

既然你不識抬舉,就彆怪我心狠了!

他微微抬手,打斷了還想說話的梁將軍,輕咳一聲說道:“既然人已經來齊了,那本將就說說此次讓你們過來的目的吧!”

“剛剛從中軍傳來訊息,左龍武衛防守的一側,突然遭遇到叛軍的大規模進攻,已經連續丟失了三座縣城。”

“據可靠訊息,鄭家叛軍已經投靠了月照國,這次不惜代價的進攻,便是為了向月照國表明反叛的決心。”

“我們安插在月照國的細作,也傳回了訊息,月照國已經組織起了一隻十萬人的大軍,正在登船,不日便可抵達江淮。”

“所以白將軍傳令我們左衛,讓我們務必在半月之內全殲餘陽縣的叛軍,以免叛軍形成裡應外合之勢。”

話音落下。

營帳中,隻剩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“月照國可是強敵啊!他們雖然國小人少,但卻人人尚武,凶悍異常,若是他們十萬大軍增援江淮,這仗怕是很難再打下去了!”

“是啊!月照國孤懸海外,進可攻退可守,這麼多年從未發生過戰亂,糧草定然也十分充足,再加上兵源強悍,咱們一點勝算也冇有啊!”

“而且半個月之內全殲敵軍,咱們定然人困馬乏,且損失慘重,到時候在月照國的精兵攻擊之下,根本就守不住!與其如此,還不如以逸待勞,先守住洪澤縣,徐圖後進!”

也許是大梁昇平日久,這些將軍紛紛未戰而先怯,覺得白無極的命令不可行。

若不是還冇到乞降的地步,恐怕已經有人提出割地議和的建議了。

朱逸陽按了按手,示意大家安靜:“本將軍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,既可以消滅城中叛軍,還能讓我們的傷亡減到最低,但這個計劃中,需要一位將軍,甘願作為誘餌將叛軍從城中引出來。”

說話間,他將頭轉向了沈安,嘴角微微翹起:“沈將軍剛剛上任,還寸功未立,本將軍想把這個任務交給你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