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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程那張老臉,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。

尤其是聞到趙寶坤身上那股濃濃的酒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
有理冇理,人家看你一身酒氣,說真話都得掂量幾分。

“沈公子,你說是他們把你打了,還推你下樓,可有什麼人證物證?”趙程深吸了一口氣,硬著頭皮問道。

“我的青天大老爺喲!”沈安哭哭啼啼,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蹭了過來:“在場這麼多人,當時可都看到了,我是從你們家公子包廂裡被踹出來的。”

“那力道,就跟我是他殺父仇人一樣,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!”

旁邊喝著花酒的客人,自然不會開口作證,可是十三帶來的那些乞丐卻一個個搶答。

“冇錯!趙公子那一腳真的把沈公子當成殺父仇人了!”

“太狠了!要不是沈公子命大,正好摔到我們頭頂上,被人接住,這會怕是躺闆闆了!”

“趙公子那是要殺人的啊!踹了一腳,還追出門,眼神跟刀子一樣!”

……

沈安拚命朝趙程點頭。

你看看,大家都是這樣說的。

我冇冤枉你家兒子吧?

咱是老實人,不乾那些齷齪的勾當。

趙程那叫一個氣啊!

兒子不爭氣就算了,他還得在這裡平白受那沈安的氣!

什麼叫殺父仇人一樣?

娘希匹的老子還冇死呢!

“來人啊!給我把趙寶坤拖到大街上,本官今日要當街判案!”

趙程說完,狠狠甩了一下袖袍,從二樓走了下來。

沈安尾隨其後,口中唸叨:“青天大老爺啊!趙大人大義滅親,是京城百姓之福,大梁百姓之福,江山社稷之福啊!”

十三瞬間會意。

頓時所有乞丐都跟著起鬨。

這是要把趙程逼到死衚衕裡去才肯罷休!

而趙寶坤一看他爹又要來一次棒打孝子,那張臉已經成了豬肝色,不停地哀嚎:“冤枉啊!我隻是打了他一拳,而且也冇用什麼力氣啊!”

“都是他故意的,沈安他故意陷害我啊!”

“爹!爹啊!我求你饒了我吧!我下次再也不敢了!”

趙程此時也是狠下心來。

他也是冇辦法!

吃了一回沈安的虧,趙程長記性了。

雖然這次的事情,他似乎看出了一些名堂,好像是他那個傻兒子被人下了套。

可誰讓自己兒子傻,會上套呢?

既然自己上了套,那就得承受上套的後果。

沈安這傢夥不是省油的燈,要是不把姿態做足,這傢夥絕對會去大理寺,去刑部,甚至去告禦狀!

咬了咬牙,趙程朝著衙役一揮手,幾個人便將趙寶坤按在地上。

“我來問你,你到底有冇有動手毆打沈安?”

趙寶坤哭喪著臉,點頭又搖頭:“打了,我隻打了一拳,冇有踹他,冇有踹他啊!是他自己從二樓跳下去的!”

趙寶坤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句,他現在已經是心膽俱碎!

“沈安!除了那些乞丐之外,可有其他人證物證?”

“你也熟讀大梁律法,那些乞丐都是賤民身份,根本不足以為證!”

趙程拳頭緊握,兒子再冇用,那也是自己兒子,他不能看著兒子就這樣被人冤枉。

他要找出破綻!

“這……”

沈安故作沉思,手指在鼻頭上捏了捏:“那些乞丐不足以為證,那這些客人應該可以了吧?裡麵可不乏官宦子弟啊!”

“可以!”趙程轉頭看向了得月茶樓門口站著的那些人:“你們可有人看到趙寶坤毆打沈安?”

趙程始終不再提起沈安被推下樓的事情,避重就輕。

“我們當時在包廂裡,是後來鬨出動靜,我們纔出來一看究竟的。”

“我們在樓下喝酒,樓上發生什麼,我們不知道啊!”

“我當時倒是在二樓走廊裡,可懷裡摟著姑娘,哪裡會去注意其他?”

那些人七嘴八舌,卻冇有一個站出來指證趙寶坤。

這讓趙程父子都同時鬆了一口氣。

“沈安,你也聽到了,並冇有人證可以證明,趙寶坤毆打於你!”

沈安對著那些客人點了點:“你們這些傢夥,好啊!一個個都是瞎子麼?不過,你們要人證是嗎?”

“不好意思,我還有一個重要人證!”沈安嘿嘿一笑:“當時包廂裡還有一個姑娘,好像是叫什麼牡丹來著!”

“牡丹?”趙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,眼神淩厲地看向了老鴇子:“把那個牡丹帶過來!”

老鴇子被嚇了一跳!

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哎喲我的大老爺,我們樓裡的姑娘都是疊字名,什麼紅紅,秋秋的,根本冇有一個叫牡丹的姑娘啊!”

“臥槽!老鴇子,你是不是跟趙公子串通好了陷害我啊?”沈安頓時急了,衝過去就要質問。

“不要恐嚇證人!”兩個衙役攔住他。

趙程也不知道老鴇子說的是真是假,或許是想討好自己,但不管怎麼樣,他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
冇有人證,隻有沈安身上的傷,那這件案子,還真的很容易判!

能看到最近京城裡的風雲人物沈安吃癟,趙程心裡那叫一個爽啊!

就連剛剛還像一條死豬般的趙寶坤,也來勁了!

“沈安,冇有人證,我看你還有什麼證據!”

“你冤枉我的事情,我不會善罷甘休的,等我回府,定要具狀上告,治你一個汙衊恩蔭官之罪!”

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,把得月樓外麵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
趙寶坤也學乖了,趁勢開始作妖。

“等等!你們剛剛說什麼?要證據是嗎?”沈安聳了聳肩:“不好意思,我還有兩件鐵證!”

本以為沈安已經被逼入了死角,再也無法翻盤。

冇想到又冒出來了新的證據,而且還是鐵證!

這麼自信的麼……

聽到這話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都想看看沈安口中的鐵證到底是什麼。

“證據就在我身上!”

沈安卻不慌不忙,伸手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。

然後……

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開始脫衣服!

到底要鬨那樣?

所有人都懵了,這小子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?

趙程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,沈安的局,他似乎有些看不懂了…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