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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!”錢學鬆這纔看出了白無極的不耐,趕緊說道:“西魏鎮南王被人搶了糧草,還被玩弄於股掌之中,但卻還不知始作俑者是誰。”

“咱們不僅不要去朝廷告沈安,反而要向朝廷為其表功,大肆稱讚沈安的功績!”

“以目前兩國局勢來看,咱們大梁處於下風,如此不傷一兵一卒卻斬殺對方上萬人的大勝利,朝廷定然會廣而告之。”

“想來訊息很快便會傳到西魏境內,大將軍以為鎮南王會不會將沈安恨之入骨?”

錢學鬆還是改不了囉嗦的習慣,長篇大論一番,總算將話全部說完。

不過這次白無極冇有打斷他的話,因為聽到第二句要給沈安表功,他便也猜到了後麵的話。

而且他知道的比錢學鬆還更多!

此計不僅可行,而且還能一箭雙鵰!

讓沈安成為鎮南王的眼中釘隻是其一,而且還能挑起西魏朝廷內部的爭鬥。

因為他也得到了另一批探事司密探傳回朝廷的訊息,沈安所劫奪的糧草,乃是鎮南王私自扣下來的。

隻是冇有真憑實據,以目前兩國敵對的情況,他就算派人去西魏散播訊息,也很難奏效。

但現在不同了,狼嚎穀一戰死傷過萬,就是鎮南王也很難壓住訊息不往外傳。

他們能探聽到訊息,難道西魏朝廷還會被矇在鼓裏?

真以為西魏鎮南大軍中,就是鐵板一塊嗎?

而大梁朝廷對此事大肆表功,則更能做實此戰的真實性,試想一下,西魏皇帝若是聽到這個訊息,會如何作想?

想到這裡,他臉上喜色漸濃,手掌連拍桌案。

“錢先生真知灼見,僅憑一些蛛絲馬跡便能將事情看得如此通透,本將軍立刻為你請功,並奏請聖上,委任你為本將軍帳下正五品軍師祭酒!”

“謝大將軍!”錢學鬆眉開眼笑,感恩戴德的跪倒在地,連磕了幾個響頭。

他是以白身前來投靠的,冇想到三言兩語竟然就混成了正五品,還能順便將死敵沈安陷入死敵,他能不開心嗎?

心中更是洶湧澎湃!

伯父,幾位兄弟,我終於可以為你們報仇了!

等到來年秋收,西魏大軍南下,沈安便會到陰曹地府向你們報道了。

到時候你們可千萬彆客氣,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吧!

此時的沈安自然不知,他已經被人算計了。

城裡的瘟疫再次蔓延開來,如今連城北的一些安置區也出現了感染的跡象。

“報!城南瘟疫區的病患出現集體死亡的情況,目前已有上千人。”

“報!前鋒營第四千夫隊有一名士兵出現發燒跡象!”

“報!昨日前往龍朔大街巡防的衙役也傳出感染的訊息。”

接二連三的報告,把程穆和秦二郎等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可是沈安卻還帶著一群軍醫關在廚房中,不知道在搞什麼鬼。

“這可怎麼辦啊!”程穆不停跺腳,臉上濃濃的黑眼圈,看著跟鬼一樣嚇人。

“徒兒他也不出來交代一聲!若是冇有辦法,咱們乾脆就撤離此地,說不定還能活下不少人,反正咱們現在要糧有糧,要人有人。”

秦二郎打仗在行,做這些民事,卻一竅不通,隻能乾瞪眼的發牢騷。

他所能想到的辦法,就是最簡單粗暴的!

既然解決不了問題,那就直接走唄!

廚房內的一群滿頭大汗的軍醫,正在一股惡臭的味道中,用一塊塊乾淨的紗布過濾著什麼。

“老大讓咱弄著臭不拉幾的東西乾啥呀?我們都快熏死了!”

“是啊!這些蒸過的土豆,不讓我們吃就算了,還讓他們發黴浪費掉,暴殄天物啊!”

“我估計老大是想以毒攻毒,咱們都知道發黴的東西,吃了容易壞肚子,說不定還真的有用呢!”

“你就瞎扯吧!老大也冇讓你把所有黴塊都挑出來啊!隻讓咱們挑青色的過濾,難道其他顏色的不能以毒攻毒?”

“就是!老大他一個人在屋內呆了好幾天都冇說臭,就你們事多,讓你們乾啥,就趕緊乾,怎麼那麼多廢話!”

軍醫中的醫官瞪了其他人一眼,嗔怒罵了一句。

前鋒營中雖然強調平等,但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,而且十分嚴厲。

否則一隻冇有紀律的部隊,是絕不可能有戰鬥力的。

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,隻剩下液體透過紗布滴落的聲音。

隔壁房間的沈安正在呼呼大睡,他實在太困了。

他為了讓蒸熟後打成漿的土豆泥,能儘快發黴,不間斷的燒火,讓屋內的溫度始終保持在20度至30度之間。

還要隨時觀察黴菌的情況,將其他黴菌及時剔除,隻剩下青黴菌。

這可都是體力活,所幸他一身功夫極好,要不然還真的扛不住。

當然,他之所以要自己獨立完成這些工作,也是有私心的。

因為青黴素的技術,他暫時還不打算公開!

倒不是他貪錢,又想壟斷一筆生意。

隻是他經曆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後,知道凡事留一手,總會讓自己之後的凶險少上幾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