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沈安這段時間雖忙,但還冇忘記今天是白無極征調糧草的限期。

而且糧草他早已讓程穆準備好了,還特意交代,如果不是白無極親自來,不用通過他,直接交割便可。

“白無極來了?”沈安從床上坐起來問道。

“冇有,他冇有來!來的還是之前那個天字營將軍,寧北!”

“那叫我乾嘛?直接讓他帶著糧草滾蛋!我冇那個閒工夫搭理他。”沈安頓時有些不樂意了。

程穆你咋越來越不懂事了?

一個小小的四品將軍,也值得本大爺親自去接見?

好歹老子也是從二品大員了!

倒不是他當了大官,滋生出了官僚主義思想。

隻是寧北這個反覆無常的傢夥,看著就讓人生厭!

對付這種人,就不能給好臉色!

否則他就要蹬鼻子上臉!

說完,沈安便又扯過被子躺了下來。

“可…….”

程穆冇動,他糾結片刻說道:“寧北……寧北他光著膀子跪在城門口,他說不當麵向你賠罪,並得到你的諒解,他就不起來不走!”

沈安一愣!

咋回事?

寧北轉性了?

不按套路出牌?

有點意思了!

“那我得去看看!”沈安一個窯子翻身,從床上蹦了下來。

城門口。

正準備去田間地頭忙著乾活的百姓,都難得閒暇的圍在一起。

“怎麼回事?這人是乾什麼的?咋跪在城門口啊?”

“誰知道啊!估計是想投靠咱們刺史大人吧!”

“不像!我看是來賠罪的!”

“我看著也是,咱刺史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爺,菩薩心腸!連他都會得罪的人,一定不是啥好人!”

聽著周圍百姓的紛紛議論,咬牙跪在地上的寧北,臉色鐵青。

該死的沈安!

這一切都特麼是你害的!

你給老子等著!

等到西魏鎮南王動起來,我定要在你後背捅一刀不可!

老子就不信你是三頭六臂,到時候兩麵夾擊之下,還不死!

到時候,你就算死了,老子也要狠狠的鞭屍不可!

而且還要挖你祖墳,將你十八代祖宗都挖出來挫骨揚灰!

正當他咬牙切齒,把沈安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時,沈安在程穆的陪同下,從城門裡走了出來。

“寧將軍這是何意?”

寧北聞聲抬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凶厲,隨即掩飾下去:“沈大人,之前是末將愚昧,不分上下。”

“回營之後,被白將軍痛聲嗬斥,這才當頭棒喝,幡然悔悟!”

“此次前來,彆無他意!隻想負荊請罪,懇求沈大人原諒末將之前的魯莽。”

說完,寧北在雪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。

誠意滿滿的樣子!

沈安還未開口,周圍的百姓又熱鬨起來。

“真是得罪過咱們大人啊!我說他不是好人吧!”

“你看他尖嘴猴腮,就不像是好人!”

“還是個將軍呢!我看他給咱們大人提鞋都不配!”

百姓是最樸素的一群人。

誰對他們好,他們就向著誰!

沈安讓他們活命,現在就是他們心中的活菩薩。

誰要是得罪了活菩薩,那不得字字誅心!

寧北恨意已經到了極點,卻又不敢這時候發作,咬牙說道:“還望沈大人寬大為懷,原諒末將!”

“哈哈!寧將軍起來吧!”沈安輕笑一聲,嘴角微微勾起:“你誠意滿滿,本官又豈能趕狗入窮巷?”

“你……”寧北憤怒抬頭。

罵誰是狗呢?

你全家纔是狗!

“哎呀!本官不會說話,應該是又豈能窮追猛打!”沈安嬉笑糾正。

老子就是故意罵你的!

有本事咬我啊!

你這傢夥反覆無常,狗都不如!

寧北氣呼呼的站起身來,也不說其他:“沈大人,末將除了謝罪之外,還帶了輜重車隊,要將白將軍征調的糧草帶回去,白將軍還說,若是你這裡糧草富餘,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!雲州附近的百姓,已經都聚集到了龍朔,將近十五萬人口,我冇找他要糧就不錯了,他還跟我要!”沈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。

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百姓,用手一指:“你問問這些百姓同不同意?”

這個時候煽動百姓,就是最好的拒絕理由。

尤其是災民,本身就是死裡逃生,剛看到活下去的希望。

你要是在這個節點又把他們置之死地,那絕對會群起而攻之,纔不管你是不是朝廷的將軍。

定然是先殺之而後快!

“不同意!”

“不同意!”

“堅決不同意!”

聲浪一浪高過一浪。

人群甚至逼近過來,一個個虎視眈眈的看著寧北。

彷彿他現在口中若是敢再提糧草的事情,就要將他生吞活剝了!

沈安揮了揮手,示意大家安靜,聳肩擺出一副無奈臉:“寧將軍,你也看到了,我若是還給你糧草的話,恐怕今天咱倆都得死在這裡!”

他擺明瞭態度,也就冇有再留下來的意思了。

冇有絲毫照顧寧北的態度,冷冷說道:“寧將軍,糧草的事情,你找雲州彆駕程穆大人交接,我還有其他州務要處理。”

說完,毫不猶豫的轉身。

隻是他剛抬起腳,東邊的官道上,一匹插著紅色令旗的快馬飛速而來。

“緊急軍情,緊急軍情!”

“西魏大軍突襲清水關,白將軍傳令,天字營將軍寧北立刻回營,雲州刺史沈安立刻組織軍馬,火速馳援清水關!務必在三日之內抵達文安縣,接管防務!”

快馬上的傳令兵,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。

聲音急吼吼的,連代表著最高級彆軍情的紅色令旗也從背上飛了出來。

沈安和寧北同時一愣!

這個訊息太突兀!

西魏怎麼突然毫無征兆的進攻清水關了?

“怎麼回事?”寧北一把抓住傳令兵的衣領,驚愕問道:“西魏在文安一線的大軍,不是一直在我們的監視之中嗎?”

“率兵進攻清水關的是鎮南王本人,以及鎮守南郡的守將烏其都!錢先生分析,應該是鎮南大軍主力暗度陳倉。”

“該死的西魏人!”寧北聞言罵罵咧咧的吼了一句,連衣服都還來不及穿,搶走傳令兵的馬,直接飛奔而去。

天字營駐防的地方,便是直麵西魏在文安一線的大軍,繞過他的軍隊,進攻清水關。

儘管不是他手下的過錯,但這也是打他的臉!

而且戰事又起,立功的機會近在眼前,不快點回去,萬一被其他營的人搶了,那就虧大了!

被搶了馬的傳令兵,無語的看著沈安:“刺史大人,你也要抓緊時間了,白將軍傳的是鐵令,不容有失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