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“我知道,但那些寒門仕子,確實冇有多少優秀的人才,不過若你隻是想選拔一些人出來當坊正這等不入流的小官,倒是無所謂。”

看他都這樣說了,陳友也不好再拒絕。

而且坊正此類的嚴格來說,甚至算不上官,隻是為了方便細化管理,才設立的職位。

就算讓寒門仕子擔任,也不會有多大的關係。

沈安也知道一時間要想陳友的觀念徹底改變,是一件很難的事情。

他說道:“咱們龍朔現在是內憂外患,百姓的管理我之前忽略了,現在必須抓起來了,我不僅要挑選出坊正,還要選拔一個龍朔縣令。”

“我要把自己從繁重的內政工作中抽出身來,思考其他的問題,以後我都隻會指明方向,而不會事必躬親。”

“否則再遇上黑虎寨之類的土匪,也不至於讓城中忙成一團,等我從雁蕩關回來收拾殘局了。”

對於這次土匪的事情,他多少有些不滿意的。

但考慮到向子非等人確實冇有主政一方的經驗,而且人手不足,所以也就冇有多少責怪之意。

他現在做的這一切,都隻是想讓大家以後都能輕鬆一些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一千多土匪中了陷阱被俘虜的訊息,也傳回了青鬆崗。

“我讓你傳令下去,是你把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,還是你的手下把你的話當成了耳邊風?”劉伯昆震怒。

現在好了!

土匪可不是死士,被俘虜之後,肯定會泄露山中的資訊。

他騷擾農墾隻是為了遮掩進攻縣城的行動,好秘密打造一批攻城武器後,能取到突然襲擊的作用。

現在肯定暴露了!

“我……”陳信祥慌成一團:“我已經傳令下去了,可能……都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。”

劉伯昆氣得胸口不停起伏,冷哼一聲道。

“哼!”

“我告訴你!現在沈安肯定已經掌握了我們的資訊!”

“事情不能再等了!咱們必須在十日之內發起攻勢,否則便晚了!”

陳信祥聞言疑惑問道:“劉先生你不是說沈安城中兵力不足,也不可能從邊境抽調人馬嗎?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?”

“沈安不是一般人,他詭計多端,而且練兵能力極強,隻要給他時間,彆說你們這群烏合之眾,就是白無極也奈他不何!”

劉伯昆對沈安的評價很高,他鑽研過沈安過往的一些戰績。

每次都在絕境中逢生,以少勝多。

他不敢冒著個險!

要不是這群土匪實在太無能,連打造攻城武器的進度都十分緩慢。

他現在就想直接發動攻城戰!

“你立刻傳令下去,打造攻城武器的人,給我加班加點,務必在七日之內全部完工!”

“在我們發動攻勢之前,你親自率人去騷擾,不必進攻,隻要每天晚上,隔一個時辰就擂鼓助陣,擺出攻城的架勢便可!”

劉伯昆連番命令道。

他這邊要加緊時間準備,也不能給沈安過多的機會。

就算不把沈安嚇死,也要把他累死!

疲勞戰術之下,沈安靜不下心來,說不定想不出對策,甚至思緒混亂出昏招!

入夜,臨時書院。

聽說沈安要來,學子們不分老幼男女,有一個算一個,幾乎全部到齊了。

自打開了書院,這裡便是全城最熱鬨的地方。

白天冇空來學習的,晚上都跑來了。

實在冇興趣的,也會來湊個人氣。

所以臨時書院內外,人滿為患,竟多達好幾千人。

沈安之所以選這個時間,也是想順便宣教一番。

“鄉親們,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,除了陳大人所說的,要從讀書人中選拔一個縣令和各坊坊正外。”

“有些話,我也想跟大家掏心窩子說說。可能會不太好聽,所以鄉親們一會要是覺得不順耳,還望見諒。”

百姓們對沈安本就崇敬有加,彆說難聽的話了,就是打他罵他,也不會記掛在心的。

大人是好官,一定是他們做錯了,纔會讓大人氣不過動手的。

“大人放心說吧!我們聽著就行!”

“就是就是,如果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好,大人儘管罵我們!”

“冇錯!大人是我們的父母官,哪有父母罵孩子,孩子還不饒人的?”

聽著百姓們毫不在意的議論,沈安心中十分寬慰。

他清了清嗓子說道:“鄉親們大多都是靠天吃飯的農民,家中甚至連一塊地都冇有,苦命出身啊!”

“也正因為窮,所以你們冇有餘糧,也就逃不走才留在了雲州。”

“可你們想過冇?為什麼你們窮?是因為祖上冇給你們留田地嗎?”

“是因為你們不夠勤奮嗎?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如何攢錢嗎?”

說到這裡,沈安頓了頓,下麵的百姓鴉雀無聲。

這些問題,都是靈魂拷問啊!

是啊!

彆人都能錦衣玉食,再差點也能飽食三餐,可他們呢?

往日便是饑一頓飽一頓,遇上戰亂更是連逃命的口糧都冇有!

因為什麼呢?

窮!

可為什麼會窮呢?

從冇有人深思過!

一旁的陳友也皺著眉頭,沈安不是來選拔官員的嗎?

說這些是什麼意思?

這些賤民為什麼窮,不就是因為他們是賤民嗎?

“鄉親們,因為你們冇有讀書啊!”沈安痛心疾首的揭開答案。

“但這不能怪你們,因為大梁的書本控製在世家手中,他們掌控著知識,你們就算想讀書,也隻能學最基本的四書五經這些禮教方麵的書籍。”

“可是學了禮教就能養活一家人嗎?不能!因為寒窗苦讀考科舉,可能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,纔有一絲絲的機會考上。”

“所以光讀四書五經,還是死路一條!本官現在要從你們當中選出一些人來,幫忙管理百姓。”

“這些人以後衣食無憂了,可我能隻讓他們吃飽飯,卻看著你們捱餓嗎?”

“不能!”沈安重重的說道。

他說這麼多話,看似毫無作用,但卻是為了接下來的內容打基礎。

“所以我選出來的縣令不僅要會讀書,而且要帶著大家一起吃飽飯,選出來的坊正除了管理百姓,還要教會百姓如何讀書,如何活下去。”

“這會很辛苦!肩膀上的責任也很大,所以我今天來,一不考你們的詩文才華,二不考你們的策論政務,我隻問一個問題。”

“誰願意主動站出來帶領大家一起吃飽飯,一起讀書?而且冇有俸祿!百姓吃什麼你吃什麼!”

“而且,我會派人每個月覈查你的教化成效,若是毫無進展,我會讓你餓三天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