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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火槍有市無價,鐵器的話,本官倒是可以私下和你們做做交易,但也僅限於生鐵,成品是不可能的!”

沈安再次拒絕了他對神火槍的要求。

他伸出一根指頭:“一石生鐵換五十石糧食!用其他等價的物資交換也行。”

不過剛剛金玉渠提到神火槍,這讓他心中一緊。

對方的訊息,大概率是通過太子得到的。

他之前便已經懷疑,城中除了四姐柳嫣外,還有其他奸細在。

神火槍他是不可能和對方做交易的,甚至說其他有利於西魏軍力增長的物資,他也不可能賣給對方。

沈安雖然和梁帝父子倆的關係非常緊張,在大梁內部也受到排擠,但他絕不會做一個吳三桂那般引外寇入關,欺我族類的賣國奸賊。

心中思量了片刻,便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計策。

魯鐵柱這個人才用高爐冶鐵後,冶煉的效率大大提升,如今的產量足以讓這個時代的人咂舌。

反正煉那麼多鐵出來,他們暫時也用不上,拿出來當一回誘餌,何樂而不為?

他不僅要藉此釣上一條大魚,還要獲取更多的利益。

眼下龍朔缺少,並且他最想要的,便是南郡出產較多的硝石。

之前他還讓人在雲州附近查探過,其實在龍朔西北六十裡左右的飛雲縣,就有一座比較大型的硝石礦場。

目前西魏雖然冇有占領飛雲縣,但以往大梁每次派人前去駐守,便會受到攻擊,所以等同於廢棄。

之所以會如此,在於飛雲縣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。

此縣位於白雲山脈腳下,在南郡城西南角,距離南郡城也隻有五十裡左右。

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,西魏自然容不下此地還有大梁的兵馬。

沈安其實早就想控製飛雲縣,從而獲取大量硝石,隻是他目前根基不穩,更何況西魏鎮南王在飛雲縣附近設立了多道關卡,他想伸手也無能為力,隻能暫時擱置。

此刻他冇有開口直接交換此物,否則容易被對方察覺真實意圖。

金玉渠聞言皺了皺眉,心中卻大喜。

北地辟寒,但自從西魏占據了南郡得到了大片廣袤的沃土後,糧食產量年年攀升,足以養活西魏人口。

可鐵礦卻極為稀少,且西魏冶鐵的工藝相較大梁要落後許多,冶煉出的生鐵雜質非常多。

以往兩國互市,西魏采購最多的也是大梁生鐵,其次纔是布匹等。

但兩國交惡之後,大梁便嚴禁互市生鐵,西魏隻能私下以高價,從秘密渠道獲取。

而這個秘密渠道,很大一部分便是來自於晉西劉氏。

沈安給出的價錢,和兩國交戰之前的價格一樣,絕對良心,他怎能不喜?

“不知刺史大人每月能提供多少石生鐵?”金玉渠問道。

沈安伸出的手還冇收回去,他撐開巴掌,在對方眼前晃了晃。

“五百石?”

金玉渠皺眉,這個數量就有點少了,也就6萬斤而已,按一把戰刀十斤,再加上打造程靜鐵,中間還要損耗不少,最後也不過三四千把而已。

他的興奮勁立刻消退了許多,但有總比冇有好,而且每月都有,積少成多,也會是個大數目。

然而,沈安搖了搖頭,冇有開口說話。

對!

就這樣接著猜!

等到最後給你答案的時候,你纔會更容易上鉤嘛!

“隻有五十石?”

金玉渠更加鬱悶了,好吧,看來是自己想多了!

沈安又不是神仙,以現在的冶鐵技術,確實很難冶煉出多少生鐵。

聊勝於無,五十石就五十石吧!

金玉渠想著,便要從懷裡掏出紙張,簽字做實,卻見沈安又搖了搖頭。

不會吧?

隻有五石一個月?

那還費勁巴拉說這麼多,浪費時間!

你不會是在耍我吧?

金玉渠臉上浮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慍怒,若非王爺讓他來辦的是和談,他就要直接甩袖走人了!

“刺史大人,請直接說個數吧!”他有些不耐的說道。

“五千石一個月,就是不知王爺能不能每個月給我們二十五萬石的糧食呢?”沈安看對方著急了,知道時候到了。

二十五萬石糧食可不是個小數目,就算南郡土地肥沃,每年的糧食產量也不過五百萬石左右,就算鎮南王極其渴望大量的生鐵,但要拿出五分之三的糧食來交換,恐怕很難。

所以他故意如此說,以西魏對生鐵的渴望,他從金玉渠的表情,便能一窺端倪。

隻有吊足了對方的胃口,又設置了對方不可能答應的條件,才能達到自己真實的目的。

“什麼?刺史大人……你……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?”金玉渠驚得瞠目結舌。

五千石一個月,一年就有六萬石,也就是7200萬斤。

要知道大梁全年的生鐵產量,雖然冇有一個準確的統計數據。

但工部也曾公佈過粗略的估算,大約在四百萬石左右。

沈安能每年拿出六萬石來做交易,自己留下的肯定比這個還要更多。

也就是說,光龍朔一地的產量可能就在二十萬石左右,便已經占據了整個大梁的二十分之一,比西魏全國的產量也少不了多少。

這……沈安也太妖孽了!

“開玩笑?金大人覺得本官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嗎?”沈安反問道。

震驚去吧!

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

生鐵的產量在後世便是一個國家最重要的實力體現,在這個年代,其實同樣適用。

因為鐵的用處實在太多了,軍士的鎧甲、刀槍劍戟、箭頭、馬鐙,哪一樣不需要消耗生鐵?

還有民生所用的鐵鍋、犁頭等生活生產所需,也對生鐵有著極大的需求。

他的生鐵能達到如此恐怖的產量,便可以迅速打造出足以裝備十萬甚至百萬的軍隊。

潛在的台詞便是告訴金玉渠,你小子彆以為人多就可以來欺負人,老子有的是實力!

金玉渠半天冇有說話,滿臉震驚的沉思許久方纔開口:“刺史大人,價錢方麵能否再優惠一些,或者用其他東西交易?”

沈安等的就是這句話,魚兒終於上鉤了!

他說道:“金大人儘管說說王爺能拿出什麼東西來,本官有興趣的話,也並非不可。”

金玉渠趕緊如數家珍的說了起來,但北地能拿出手的,其實並不多,無非就是牛馬羊,外加一些皮貨。

“金大人,你說的這些東西,有些我確實挺感興趣,比如戰馬和耕牛,但都不是我最想要的。”沈安等他說完,給他潑了一瓢冷水。

“那刺史大人想要什麼?”金玉渠問道。

他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太妙的感覺。

從兩人見麵至今,他來此的目的似乎達成了一半,但不知不覺中竟好像一切都被沈安牽著鼻子走。

眼下沈安拋出了足以讓整個西魏都為之震動的生鐵產量,可直到現在都冇提要用什麼貨物交易。

他到底要什麼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