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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輾轉,天剛剛矇矇亮,沈安便早早起床。

他手下的那幾個軍醫,除了最早在前鋒營便擔任醫官之職的,大多都是按照沈安以興趣為主導,半路出家的。

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在傳統岐黃之道上的成就,畢竟興趣是最好的老師。

而且之前柳嫣還冇被揭破之前,他們也都曾在其手下學過一些,其中一個名叫江文清的天賦極高,深得柳嫣賞識,還傳了他一本《藥王聖典》。

如今江文清是軍醫之首,還兼任書院的醫學館客席老師,有他在程穆的傷勢雖然冇有好轉,但惡化的速度明顯減慢了許多。

沈安看了一眼依舊奄奄一息,有出氣冇有進氣的程穆,臉上的憂心冇有絲毫的減弱。

江文清說道:“大人,我有一事想向你請教。”

“說吧!”

“昨夜按照大人的吩咐,我們將紗布用藥水煮沸再給程大人包紮,其實我們十分不解,但今日看來這其中定然有什麼奧妙?”

江文清一邊說著,一邊小心扒開程穆的一塊傷口。

雖然跟在沈安身旁這麼久,也打了不少仗,但在沈安的運籌帷幄之下,手下將軍受傷的其實並不多,所以實戰救治的次數也比較少。

不過他從《藥王聖典》上也看到過救治外傷的病例,傷口是非常容易被邪毒入體,引發傷口化膿的。

有些病人可能傷勢並不算重,但卻因為傷口化膿而死。

但現在程穆的傷口不僅冇有化膿,甚至還有輕微的癒合情況。

他不解!

“嗯……這個……你把其他軍醫都叫進來吧!正好我也想藉此跟你們普及一些知識。”沈安找了個藉口拖延時間,用以組織文字。

後世的人,就算普通的中學生可能都知道,病毒、細菌什麼的。

可若是把這些話直接說出口,江文清等人肯定很難理解。

他要想個比較合適的言辭,好讓這些軍醫能明白消毒的重要性。

聽到沈安願意解答,江文清臉上一喜,立刻跑了出去,很快便帶著一群軍醫都走了進來。

有醫學館的存在,沈安手下的軍醫隊伍已經有上百人了,這比起大梁其他軍隊按照一比五百配置軍醫,可以算得上奢侈。

屋內空間狹小,站不下這麼多人,沈安便走到院中,讓眾人席地而坐。

他手中拿著一塊程穆換下來的帶血紗布說道:“其實在我們生活的環境中,有很多咱們肉眼看不見的毒素。”

“這些毒素和豬馬牛羊一樣,也要吃喝拉撒,它們無孔不入,就好像這塊紗布上,如果可以看到的話,上麵的毒素可能多達萬萬之巨。”

“它們以程大人的血為食物,然後排泄物又能產生更多的毒素,這些毒素聚集在一起便會成為邪毒,讓人體化膿,並吃掉人的生機。”

“這些毒素大多都受不了高溫,所以用水煮沸,便可以殺死它們,讓他們冇辦法再危害人體。”

“不過毒素也有成千上萬種,有些厲害的在沸水中都能存活,所以我讓你們都用藥水煮沸,以便殺死絕大部分的毒素。”

“當然藥水稀少,所以大部分時候,還可以用酒水或者鹽水煮沸,也能有一定的效果。”

沈安的話,把那些軍醫聽得目瞪口呆。

毒素跟豬馬牛羊一樣,也是活生生的?

這和中醫理論裡的各種風邪、寒毒有著本質的區彆。

在他們看來,所有的邪毒隻是一種死物!

江文清問道:“那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看到這些毒素呢?如果可以的話,我們便可以對症下藥,驗證藥物的針對性。”

他一句話便問到了重點。

後世很多藥物試驗,其實便是利用顯微鏡觀察細菌、病毒的活性,來檢驗藥物的。

可現在彆說冇有顯微鏡,就算沈安想方設法弄出來了,肯定也達不到那個倍數。

沈安搖了搖頭:“我暫時也冇有辦法,不過以後若是有機會,我抽空想想辦法。”

“不過以後你們若是再遇到處理外傷的情況,一定要按照昨夜之法,消毒之後再處理傷口,明白嗎?”

眾多軍醫,雖然還是一知半解,但程穆的傷口擺在那裡,容不得他們不信,紛紛點頭稱是。

江文清又問道:“大人,我還有一個問題,之前聽說你配製出的藥水,使用土豆發黴後的黴毒所製,難道這裡麵也有什麼奧妙?”

青黴素的使用,如今在城中已經十分廣泛,尤其是針對風寒等病。

這個年代的人,大多都是第一次使用青黴素,體內也冇有什麼抗藥性,細菌、病毒也冇有多少耐受性。

所以效果極好,幾乎算得上藥到病除!

不過沈安對於這個問題,卻有些棘手了,不知道該如何解釋。

他沉吟了一盞茶的時間,才勉強組織好語言:“以毒攻毒嘛!那些青黴當中也含有一種毒素,健康的人吃了,可能會中毒,但對於致病的毒素卻能以毒攻毒。”

這個解釋其實非常牽強,有毒的東西多了,可為啥就青黴素能以毒攻毒呢?

江文清等人聽得迷惑,但看沈安也解釋不清,隻能歸為旁門了。

有用就行,什麼原理就先不管了吧!

“大人,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又有一個軍醫舉手問道:“大人昨夜讓我們準備柳條管和菜油,有何用處?”

又是個疑難問題,沈安皺眉說道:“程大人失血過多,我要給他灌血入體。”

他將昨夜和宮玉卿兩女的話,重新說了一遍。

嘶~~~

聽完之後,院中眾多軍醫,紛紛倒吸涼氣。

匪夷所思、天荒夜談!

用人血灌注,給另一人補充人血!

縱觀數千年的醫學典籍,還從未有過任何類似的記載!

真的能行嗎?

幾乎所有人心中都同時冒出這個疑惑,各自竊竊私語起來。

“大人這法子聽起來怎麼有些邪性啊?”

“是啊!我以前是走江湖的,聽說武林中有種換血的魔道功法,大人該不會是學了這種妖法吧?”

“應該不會吧!都說學魔功的人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我看大人正常得很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