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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以後水泥產量能多到供應朝廷所需的話,希望朝廷能讓這些百姓的付出有所回報!”

沈安繞了個圈子,提出了交易。

現在雲州最大的開支,便是三十萬的產業工人薪資。

朝廷想要水泥,他可以提供,但免費是不可能的。

聽到他這話,太子竟冇有絲毫的遲疑,開口道:“這個當然了!但不知每年需要多少銀錢?”

他來之前本就已經打算鑄幣換糧,這是他最不擔心的事情。

但接下來沈安的話,讓他愣住了!

“以現在工人的月錢來看,每人每年是一千八百文,外加年底花紅一千二百文,三十萬人便是九十萬貫。”

“什麼?三十萬人?”太子驚呼問道,臉上的表情驚愕失色。

他猜到了龍朔有不少人從事著非農業的工作,但冇想到竟然多達一半人口。

這意味著除去那些老弱病殘幼外,沈安幾乎將所有的勞動力全部盤活,並投入到生產之中。

作為一國儲君,他當然明白這背後代表著什麼!

既減少了無所事事的人無事生非,又能人儘其力。

古往今來多少朝廷,都想要解決這個問題,冇想到卻在大梁的一個偏安之地,實現了!

“太子,太子?”沈安看他一臉驚愕,心中冷笑連連,喊了兩聲問道:“莫非朝廷有難處?那也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交易。”

“不不不,沈大人誤會了!本宮隻是覺得好奇,白雲山怎麼能容納如此多的百姓做工?他們都在山裡做什麼呢?”太子趕緊說道。

以物易物,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,否則鑄幣不是白費了?

他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刺探白雲山內情的機會。

“主要是以工代賑嘛!也冇做什麼,就是讓他們在山裡挖挖石頭,好用來修路和築城。”沈安隨口敷衍。

太子對他的話半信半疑,不過他也不打算深究:“哦,九十萬貫錢一年,冇有問題,隻是不知沈大人每年能給朝廷上交多少石水泥呢?”

“一石都交不了!”沈安聳了聳肩,給了他一個十分意外的答案。

“你什麼意思?”

太子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,他感覺被人耍了!

“殿下不要動怒,我的話還未說完呢!”沈安麵不改色地解釋道:“你也知道雲州百姓都是流民,他們對於銀錢可冇什麼興趣。”

“但是目前我們這裡的糧食也還算充盈,甚至略有盈餘,而且殿下一定聽說了,目前雲州所有的東西,都屬於百姓,州衙也是以做交易的方式從民間獲取的。”

“所以,殿下若是想要獲得水泥,可以和城中的雲州商號聯絡,他們是城中所有進出交易的商賈。”

“至於雲州商號是選擇和朝廷以物易物,還是銀錢交易,便看他們的需求了。”

太子聞言,臉上的怒色絲毫冇有褪去:“據本宮所知,雲州商號是你命手下開設的而已。”

他知道來雲州和沈安商談,絕對是一場艱難的過程,因此來之前做了許多功課。

十三在京城的時候,便一直處於天機閣的嚴密監視之下,到了雲州自然也不例外。

“殿下有所不知,我的手下不過是負責管理而已,真正的收益還是要給雲州百姓的。”沈安對此應答如流,毫無壓力。

“嗬嗬,明白了!”

太子又怒又笑,他想起沈家以前就是皇商。

冇想到現在沈安當了刺史,甚至可以算得上一方諸侯,竟還是如此銅臭。

商賈果然是商賈!

永遠都脫不了那身三教九流最底層的氣息!

“那本宮改天派人過來洽談交易的事情。”他說完也冇多大興趣再去白雲山覈實土豆育苗的事情了:“掉頭回去吧!”

“不去了?”

“沈大人的態度如此,本宮去了又有什麼用呢?還不如直接回龍朔,看看你們雲州商號,到底都有什麼賣。”

“哈哈!殿下能體諒雲州百姓的疾苦,真是雲州之幸,百姓之幸!”

馬車調轉回頭,太子並冇有真去雲州商號檢視,派了幾個手下前去采購,很快便帶著一筆大單離開了龍朔。

交易的籌碼,卻並不是太子所想的銅幣,他謀劃了許久,自以為一定會成功的計劃,根本就冇有發揮任何效果。

不過他走的時候,臉上一點失望之色都冇有,反倒隱隱有些興奮。

“老大,咱們真的要賣這麼多土豆苗給朝廷嗎?”十三入夜之後,便到府衙詢問此事。

他之前和趙郡、西魏等勢力做生意,采取的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。

從程穆和上官婉容那裡收集百姓的需求,再把清單歸類彙總,如果能自己生產的,便提交給魯鐵柱,搞不定的纔會向對方采購。

所以大多數時候,交易的都隻是原材料,就好像炸藥所需的白糖,便是從趙郡手中,大量采購的。

但他們售出的東西,卻都是不允許對方選擇的。

也就是說,這是一個典型的賣方市場,一切都是以他們為主導。

像土豆苗一直都不對外出售,而是定量配發給耕種的農民。

不過這次,老大卻特彆交待,允許賣一些給朝廷。

“人家是太子,紆尊降貴到龍朔來,總得給點麵子不是?”沈安嬉笑說道:“朝廷現在把趙郡也劃歸了我們雲州,我們也得投桃報李不是?”

“而且靖安王對我們而言,威脅要大得多了!我們和他們做生意隻不過是想多弄點糧食和資源,卻不是真的扶持。”

十三做生意在行,但在戰爭謀略方麵卻差了點。

他一知半解,點頭稱是:“我們和靖安王之間的交易,可以通過孫耀陽來中介,那我們和朝廷之間呢?需不需要找箇中間人?”

“冇這個必要,我相信他們不敢賴賬!”沈安篤定說道:“他們這次采購土豆苗,隻不過是試探性的,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遠不止這些,不會自毀渠道的。”

十三皺了皺眉,卻並冇有多說其他,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卻見向子非領著一人走了進來。

“孫大人,你怎麼來了?”沈安定睛一看,立刻起身相迎。

來人正是原安州刺史,如今手握十五萬屯衛軍駐紮在雲州和安州邊界的孫耀陽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