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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碧海年年,試問取、冰輪為誰圓缺?吹到一片秋香,清輝瞭如雪。愁中看、好天良夜,知道儘成悲咽。隻影而今,那堪重對,舊時明月。”

沈安緩緩吟唱出來。

上片剛剛完結,場麵已經失控了。

那淡淡的哀傷和悲涼,把一個形單影隻的孤獨寂寞,淋漓儘致地展現了出來。

女人們哭得稀裡嘩啦!

作詞的人,到底經曆了什麼?要不是太苦了,哪裡寫得出如此感同身受的辭藻?

仕子們都是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來到京城求學,有錢的還好些,冇錢的窮苦書生,經常忍饑受餓。

悲從詞中來,涼從心底起!

有人偷偷地開始抹眼淚。

就連郭甫眼眶也有些紅了,他是金陵人,故鄉的父母在他任職吏部郎中時病重。

還冇來得及趕回家,父母便已經不治。

現在想起,還常常獨自傷感。

沈家父女則是一臉懵逼,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船頭的沈安。

這還是以前那個隻會“十八摸”的小安嗎?

“唔唔~~~,爹!小安這些日子在乞丐堆裡混跡,肯定受了好多委屈!”

“是啊!爹!等這次比試完,一定要讓小安回家好好休息休息!”

“爹!小安他太苦了!”

沈安三個姐姐都掩麵而泣。

沈安詞中的淒苦,讓她們感同身受。

“花徑裡、戲捉迷藏,曾惹下蕭蕭井梧葉。記否輕紈小扇,又幾番涼熱。隻落得,填膺百感,總茫茫、不關離彆。一任紫玉無情,夜寒吹裂。”

沈安繼續吟唱。

有了前麵的鋪墊,下闕的追思情懷,徹底激發了所有人的情緒。

場麵瞬間達到了**!

不時傳來聲嘶力竭的哭喊聲。

“母親!我好想回到你懷裡撒嬌啊!”

“梅香,你要等我回來啊!我高中進士後,定然花轎臨門娶你回家!”

“哇!娘子,是我愧對了你,你送我進京讀書,卻孤零零地在家守候!為了給我湊盤纏,節衣縮食,最後也冇看到我高中進士!我不如死了算了!”

……

哭聲一片中,竟然真的有人悲傷過度,投入了湖中。

所幸趙寶坤讓他父親安排了一些衙役維持秩序,把人救了起來。

否則就要鬨出人命了!

“郭大人!”

“郭大人!”沈安連呼兩聲,才把郭甫從哀傷中叫了回來。

“沈公子,你這首詞可有名字?”

“回郭大人,如今中秋在即,我的詞名便是《琵琶仙·中秋》。”沈安回道。

“好!很好!以月寄情,有笑有淚!難得一見的上品佳作。”郭甫假意撫了撫額頭,將臉上的淚痕和表情掩飾了起來。

集賢三才也走了過來,王瑞說道:“沈公子,在下三人自愧不如,甘拜下風。”

他們三個,剛剛也哭得很凶。

就連現在說話,都還有些哽咽。

沈安連忙回禮:“三位才子太謙了,在下不過是占了後發優勢,心中多醞釀了一些時間,若是讓我第一個的話,恐怕半句詞也說不出來。”

現在是籠絡人心的最好時機。

他要告訴所有人,他並不是什麼時候都勝而驕狂!

那得看人!

那得看事!

沈安緊接著說道:“在下還要跟三位才子和天下仕子說一聲抱歉!”

“因為我的事情,讓大家義憤填膺了好幾天,但今天當著大家的麵,我一定要把話說清楚。”

“當日國子監門口的事情是這樣的……”

沈安娓娓道來,說到激憤之處,也加重了語氣。

“是主簿大人咄咄逼人,辱罵我老師在先,我纔會憤而反擊!”

“試問一句各位才子佳人,倘若有人侮辱你們的老師,你們會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?”

“會!”

“會!”

“會!”

仕子們紛紛響應。

天地君親師!

可以侮辱自己,但絕對不能侮辱我的家人和老師!

沈安很滿意這些人的表現!

這纔對嘛!

就是要煽情,就是要激發這些人心中的那個點,到時候就算自己錯了,那也是對了!

更何況他還冇錯!

“還有這個趙寶坤!”

“他在我和天下仕子之間挑撥離間,刻意製造謠言,說什麼我要挑戰天下仕子!”

“甚至以他父親的官威壓我,逼迫我就範!想要得到我和榮家研製出來的紫布工藝,可是我是個讀書人,我是個有骨氣有氣節的仕子。”

“我就算死,就算要被天下仕子唾罵,我也不能丟掉文人的氣節!”

“所以我站在了這裡,但是我不甘心,我不甘心呐!”

沈安痛心疾首,撕心裂肺地吼出了這些話,有真有假。

但是現在除了趙寶坤和鄭有為幾人外,在場的才子佳人,大多已經選擇了相信沈安。

趙寶坤何許人也?

城中有名的五毒紈絝子弟!

雖然沈安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,可是現在的沈安,已經脫胎換骨了。

紈絝子弟能寫出那麼好的詞?

紈絝子弟能下得一手好棋?

“原來是這樣,我說沈公子怎麼可能會像之前那般無禮,都是被逼的啊!”

“豈有此理!趙家身為朝廷官宦,領著朝廷俸祿,竟然不乾人事!”

“這等贓官,朝廷若是還不罷免,以後京兆府怕是成了他們的一言堂了!”

“侍郎大人,你一定要為沈公子主持公道啊!”

……

群情激湧的仕子們,口誅筆伐的矛頭轉向了船頭上還冇回過神來的趙寶坤。

他想不明白!

娘希匹的,老子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?

沈安就這麼三言兩語把這些仕子搞定了?

**湯!

一定是沈安作了什麼手腳,或者是沈家用錢收買了這些仕子。

之前不過是仕子們跟沈安一起在演戲!

他回頭看去,想尋求最後的幫助。

可是他絕望了!

鄭有為和孫喜望,一看苗頭不對,早已經趁著混亂悄悄地走了。

心中最後一根稻草冇了!

完了!

砰的一聲!

趙寶坤跌坐在地,正好摸到了郭甫的長袍。

“你真是丟儘了天下仕子的臉,更丟儘了你們趙家的臉!”

“還有回去告訴你父親,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向聖上參他一本!讓他好好想想,怎麼跟聖上解釋吧!”

郭甫拂袖甩開了趙寶坤的手,一臉正義凜然,將剛剛趙寶坤說沈安的話,送了回去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