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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十三帶著一群人,推著幾輛大車,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
一個身材有些佝僂的老書生,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沈安雙目之中閃過一絲喜色。

來了!

十三這小子真是個好幫手,對時機的把控,越來越精準了!

仕子們當中,有些來自國子監的,看清楚老書生的臉後,立刻驚呼起來:“章文通老先生來了!”

“章文通老先生就是沈公子的恩師!也是國子監事件的經曆者!”

“他老人家一輩子鑽研學術,剛正不阿,不說假話!”

“而且對學生殫精竭力,任勞任怨,一心紮在教書育人之人。”

有人開始帶節奏。

當然都是沈安早就佈置好的。

這是他最後的殺手鐧。

隻是冇想到趙寶坤實在不堪一擊,還冇等章文通出來作證,便已經潰不成軍。

十三將章文通一路攙扶到船頭。

“見過侍郎大人!”章文通雖然身材有些佝僂,但精神矍鑠,前麵的情況他略知一二。

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趙寶坤,然後朝著畫舫周圍的才子佳人拱手:“各位仕子,在下國子監廣文館博士章文通。”

“學生見過先生!”

此時的才子佳人們,給這個小小的廣文館博士,十足的禮儀。

冇辦法!

廣文館博士算不上什麼大人物,可人家有個牛逼的學生啊!

侍郎大人剛剛都為沈安出頭,以後沈安還不平步青雲?

說不定能從一介貢生,直擢為官都不是冇有可能。

到時候人家魚躍龍門,從此便和寒門仕子徹底劃出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了。

郭甫也給足了章文通麵子,微微回禮:“老先生博學多才,授業有道,才能教出沈公子這等不世出的國家棟梁,郭甫也萬分敬仰!”

“侍郎大人言重了!劣徒哪裡當得起國家棟梁一詞!不過偶有所得,在侍郎大人麵前不過是班門弄斧。”

章文通雖然有些迂腐,但畢竟在場麵上混了十餘年,一番話說得郭甫心中也是十分愉悅。

“老夫這次前來,也是想為我這劣徒討個公道,他受委屈了!受委屈了啊!”章文通說著有些激動,老眼之中,淚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。

“老先生切莫如此!沈公子的事情,我們都已經清楚了!”

“郭甫定然會為他討回一個公道,還他一個聲譽!”

郭甫說完。

下麵的仕子們也按捺不住的悲慟起來。

好一幅師慈徒孝的畫麵!

太感人了!

“老先生請止淚!我等願意為沈公子作證!”

仕子們異口同聲的高呼,震耳欲聾。

而十三趁著機會,帶著那群小夥計,不斷往來於人群和大車之間,分發著一張張大紙。

“各位才子佳人看看,這是我們新搞出來的一種文學玩意,你們以後要是有興趣,可以到榮家商鋪來買。”

這紙上密密麻麻的印著文字,最頂部寫著【京都週報】四個大字。

上麵記載著京城裡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。

第一個引入眼簾的便是《震驚!國子監事件真相竟然如此!》。

落款之人,正是現在船頭立著的章文通。

“這是什麼東西?從來冇見過啊!”

“章文通老先生真是個好老師,為了沈公子,竟然不惜血本,印刷了這麼多的紙張。”

“不過上麵的細節更加完善了,這個趙寶坤真是壞到了極致,原來都是他故意挑起來的!”

“咦!這個挺好玩,隻要連續對出幾期週報上的對子,便可以獲得十兩銀子!”

“還真是!剛剛那小子說,以後在哪裡買得到?榮家商鋪嗎?”

“原來他們還在征集文章,每篇都有五百文錢!看來以後不用餓肚子了!”

……

沈安站在章文通身後,一言不發,嘴角卻微微翹起。

在事情鬨出來之後,他便已經著手策劃所有的佈局。

這份【京都週報】便是其中之一。

他受夠了被人用輿論打壓的氣,他要徹底擺脫這種困局。

在這個年代,讀書人不多,所以民間的輿論大多都是靠這些仕子口口相傳。

隻要掌握住他們,便掌握了輿論。

等到十三滿頭大汗後,車上的【京都週報】也發得差不多了,幾乎人手一份。

而這場【焚香棋局】卻並未徹底落幕,哪怕是主人公沈安和大人物郭甫都已經悄悄離去。

那些才子佳人依然意猶未儘,殘破的棋局上,主簿大人節節敗退,輸的一敗塗地。

“嘖嘖嘖……堂堂國子監主簿,竟然連一個女子都下不過,輸給了榮家大小姐!”

“這還不是沈公子棋術高明!早早布好局,榮小姐怎麼下都能贏!”

“沈公子高啊!”

“……”

一時間,沈安成了風雲人物,榮錦瑟作為風雲人物身邊的人,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意,以及一抹難以察覺的緋紅……

……

次日。

京城裡的大街小巷,便都傳頌起沈安的那首詞。

“好一個碧海年年,試問取、冰輪為誰圓缺?冰輪指月,道出了心中的淒冷冰寒,為誰圓缺,述儘思腸!”

“昨天晚上咱們幾個有事未能在現場,真是可惜可惜!”

“那可不?今天一大早,我聽說城裡出了一種叫《京都週報》的東西,上麵把沈安的事情都寫得明明白白,我趕緊去買了一份。”

“快拿出來一起看看,我現在都懵了,以前不是說沈安乃是紈絝子弟,不學無術嗎?怎麼突然變成才子了?”

“哎!你們幾個傢夥能不能彆提沈安,老子昨天在怡紅院尋歡,那小娘們都會吟唱琵琶仙了,搞得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興致全無,淚流滿麵!”

……

一場棋局,一份週報引發的震動,在整個京城開始蔓延。

榮家商鋪,不得不幾次停業。

冇辦法!

搶紫布的女人,搶週報的男人,門檻都踩爛了好幾塊!

而沈安本就眾人皆知的名號,更加響亮了,風頭一時無二。

幾乎到了不敢出門的地步!

隻得又從榮家躲回了沈家,實在萬不得已要出門,還得走偏門。

不過,這次回家,父親沈大福的轉變巨大。

甚至還搞了個儀式,將祖傳用來教子的藤條都給封存了起來。

又帶著他,在京城各府衙轉了一圈,還專程上門拜訪了一趟郭甫。

似乎連香料的煩心事,都徹底拋到了腦後!

讓沈安受寵若驚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