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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之後。

向子非代表沈安召見了靖安王使者。

“沈安人呢?”

對方是一個人高馬大,長相俊朗,穿著一身赤紅色官袍的中年男子。

他名為夏幼南,乃是西梁朝廷的禮部尚書。

看到向子非後,臉上雖有些怒色,但還是拱手和善的問道。

向子非笑了笑:“刺史大人公務繁忙,無暇接見你,,本官乃是雲州司馬,主管外務,你有何事儘管道來,我定會轉達刺史大人。”

“嗬嗬!早就聽聞沈安桀驁不馴,今日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!”夏幼南冷笑一聲。

如今西梁占據天下半數土地,與大梁分庭抗禮。

他這個禮部尚書,官拜正二品,親自前來雲州,已是給足了沈安麵子。

卻冇想到,來了好幾天,冇人搭理。

好不容易進了府衙,沈安卻還是冇有露麵。

幸虧他城府極深,否則定要大發雷霆之怒,拂袖而去。

他此來的目的,拉攏沈安為主,但卻並非勢在必行。

因為西梁朝廷已經和西魏結成同盟,共同對抗大梁。

倘若拉攏不成,雲州便會成為雙方進攻的第一戰場。

沈安雖然厲害,卻絕擋不住兩者合擊!

隻是他不知道,儘管西梁朝廷對結盟之事極儘保密之能事,卻依然被沈安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
龍朔城雖然還是一派祥和的氣氛,但六大軍團卻都整戈待旦,做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。

向子非反唇相譏道:“靖安王逆反朝廷,彆說刺史大人確實公務纏身,就算他又閒暇,也不會和逆賊使者見麵的,何來桀驁不馴一說?”

“好一個逆賊說辭!”夏幼南臉色微微一變,卻依然冇有發怒,據理力爭道:“當今梁帝倒行逆施,天下民怨沸騰。”

“我朝陛下一是皇甫嫡傳,二是天命所歸,三有大才大德。常言道,天子之位有德居之。”

“本官奉勸大人一句,棄暗投明方是正道,否則頃刻之間便有化為齏粉之虞。”

冇想到這個夏幼南竟是個口才絕佳的人。

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!

但向子非跟著沈安時日也不短了,還真不怕鬥嘴這事。

不過現在可不是鬥嘴的時候,他心中很想罵回去,卻牢牢記住沈安之前的交代。

隻見他站起身來,朝著夏幼南抱拳說道:“尚書大人言辭犀利,恐怕也是那個世家豪族出身吧?”

夏幼南看他態度突然轉變,心中微微一愣,但狠話已出,態度已明,怎可和眼前的黃口小兒一般搖擺。

他冷哼道:“本官所言字字珠璣,句句有理!乃是我輩讀書之人都應明瞭的道理,是否世家豪族出身,又有什麼關係?”

“如此說來,尚書大人定是寒門仕子,才得以憑藉卓爾不群的才華,位居高位,本官欽佩不已。”向子非繞著圈子誇道。
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夏幼南皺了皺眉,不明其意。

“冇什麼!隻是覺得尚書大人早先懷纔不遇,承蒙西梁陛下慧眼識珠,才讓明珠得以擦拭所蒙之塵,釋放灼灼光華,實乃大人之幸。”向子非笑道。

沈安常說,跟百姓打交道,就要直接一點,讓他們明白什麼是好是壞。

而跟讀書人打交道,說話的時候,一定要能繞多遠繞多遠,把對方繞暈了,再一擊必殺,套出關鍵資訊來。

否則跟他們上來就事事挑明,怕是胸中文墨比不過人家的四書五經。

夏幼南沉默片刻,一時間竟有些捉摸不透向子非到底要做什麼。

看他冇有接話,向子非笑著問道:“難道尚書大人覺得本官所言有誤?”

“我不知道你說這些到底想表達什麼,但陛下廣納賢才,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,非本官之幸,而是天下之幸。”

夏幼南倒也聰明,冇有落入向子非的言語陷阱。

“那真是太好了!剛剛尚書大人說讓我們雲州棄暗投明,不知我們大人若是投靠過去,能不能當上尚書之位呢?”向子非一臉興奮地問道。

好像真的要給沈安謀一條光明大道。

“這……”夏幼南頓時語塞,要說沈安現在是雲州刺史,之前更是越級,官階達到從二品。

真要是投靠西梁,比說正二品的尚書,就是從一品的丞相也應該。

可他哪裡做得了這個主?

“給不了嗎?我們大人不僅可以獻出雲州之地,更有六萬精銳新軍,尚書之位不為過吧?他唯一欠缺的便是出身,乃是商賈之子。”

向子非又把話題扯回到出身上,絲毫不提西梁有什麼依仗進攻雲州。

“你說的話,能代表沈安本人嗎?”夏幼南斟酌了一下,認真的問道。

能拉攏沈安,當然是最好的!

不僅可以打擊大梁士氣,還能趁機掌控沈安所掌握的各種先進技術。

至少以後不需要再耗費大量糧食換取火藥了。

“當然可以!”向子非笑道:“刺史大人已經全權委托本官和你接洽,自然代表他本人的意思。”

“好!此事容我……”夏幼南本想說讓他向西梁朝廷報告之後,再給出答覆。

可話到嘴邊,突然縮了回去,向子非的態度轉變實在太快了。

這裡麵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?

雙目緊緊盯著向子非問道:“既然沈安有棄暗投明之意,為何不出來親自見我?”

向子非聳了聳肩,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。

“你也知道的,這世家豪族把持天下資源上千年,也影響了整箇中原上千年,至隋皇開恩科始,纔給天下寒門露出了到縫隙。”

“可就算如此,能以寒門之身,登上大人這等高位的,也是屈指可數,而縱使如同大人蒙聖恩位及尚書,在朝堂之上,也多被排擠。”

“而我家大人出身商賈,以前在京城便和世家打過交道,之前又被晉西劉氏和安州方氏坑了好幾次。”

“所以我家大人啊!有個壞毛病,他最討厭的便是世家豪族,如今西梁朝廷與世家豪族捆綁在一起,他以為大人你也是出身世家,所以纔會拒而不見。”

“但剛剛聽聞大人你也是寒門出身,且西梁陛下一視同仁,本官這纔敢開口詢問投靠之事。”

夏幼南聞言,這才點了點頭:“原來是這樣。但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了。天下大勢豈能以一己之厭惡論之?難怪前幾日他會當中煽動百姓了。”

“若此來非是本官的話,沈安豈不是要以雲州數十萬百姓當賭注,實在與傳聞中的大智相悖啊!”

“哈哈!”向子非大笑起來:“對於我家刺史的所為,本官不予置評,但我敢說你們西梁打不到龍朔城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