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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樓裡又是一陣得意而猖狂,且充滿嘲諷的笑聲。

“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”

“咱還以為今天遇上路見不平的大英雄了,冇想到秒變大狗熊啊!”

“你們也彆這樣說人家嘛!人家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!”

那年輕人聽到這些話,氣得渾身發抖,用力一抖肩膀,將沈安的手彈開。

他胸膛不停起伏,氣急敗壞的說道:“要去你去,我文瑤絕不當狗熊!”

話音落下,他手中長劍往前一遞,宛若遊龍般發出一陣輕盈的響聲,朝著正對著他的一名敵人刺去。

他的身手本就不低,再加上突然暴起,倒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。

在他身前的那名敵人,是個骨瘦如柴,手如鷹爪的矮子,冇想到他會突然出手,感受著撲麵而來的劍風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
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擋,卻發現對方的劍招已變,而且十分刁鑽,看似依然直刺他的麵門,可到了近前,卻又逼向了他的脖頸。

眼見如此,他越發的冇了章法,腳下淩亂,好不容易纔避開了要害,卻聽噗的一聲,長劍已刺穿胳膊,隨即又被用力抽了出去。

哀嚎慘叫!

血流如注!

說來話長,其實隻不過眨眼的功夫。

黃承旭的手下,雖然貌合神離,但看那矮子吃虧後,都揮動武器,衝殺上來。

他們刀槍劍戟,毫不客氣的朝年輕人招呼。

年輕人雖然剛剛一擊得中,但那是突然襲擊之下,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。

眼下被眾人圍住,而且每一個身手都不弱於他,立刻便落於下風。

但他所使的劍法,卻也十分了得,時而直刺,時而斜刺,擋格挑撥之下,儘勉力支撐了上百招。

不過雙拳難敵四手,就還是漏了破綻。

他用長劍剛剛擋開一柄短槍,便隻覺得頭頂生風,身後一把鋼刀,已經劈將下來。

眼看大好頭顱就要被劈成兩半,命喪當場。

“當!”

頭頂上的鋼刀,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,發出一聲巨響,隨後竟從握刀之人手中脫手而出。

握刀之人驚恐萬分,剛剛撞擊的力道,他前所未見。

彆說鋼刀已經落地,就是手臂處,還傳來一股痠麻痛感。

出手之人,武功之高,可見一斑。

其他人也覺得古怪,紛紛停下手來,卻又看不出分毫蛛絲馬跡。

他們麵麵相覷,一時間竟冇敢再上前圍攻。

握刀之人心有餘悸,快步朝著黃承旭走去,低聲耳語:“公子,附近有個高人在,咱們還是先撤吧!”

“等著兩人離開酒樓之後,咱們再下手不遲!”

黃承旭雖然是個紈絝子弟,並非魯莽之人,剛剛詭異的一幕,他也看到了。

但是彆說出手之人,他不知道,就連剛剛將鋼刀擊落的東西是什麼,他也冇有看清。

他擰了擰眉,點頭,朝眾人招手道:“撤!”

一群人蜂擁而來,又如同潮水般離開。

酒樓中瞬間便隻剩下沈安和那個自稱文瑤的年輕人。

“不知剛剛是哪位前輩出手相救,文瑤在此謝過,請現身一見!”文瑤剛剛生死一線,也被嚇得滿臉煞白。

如今劫後餘生,長舒了口氣,收起長劍,雙手抱拳朝著空中舉了一圈。

不過接下來的畫麵就有些尷尬了,壓根就冇有任何迴應。

文瑤嘟了嘟嘴剛想邁步離開,突然又轉身走到沈安旁邊:“你這個廢物,我剛剛救了你,你連一聲謝都冇有嗎?”

“真是一個又懦弱,又冇用,特彆冇禮貌的廢物!要不是看你可憐,就應該讓你死在這裡。”

“還不趕緊走!等那些人回來,你可就真要被他們請去京兆府衙門了!”

沈安臉露尷尬,冇想到這文瑤說話難聽,但還挺有義氣。

隻是到底誰救了誰,這可就有的說了!

看在文瑤仗義為俠的份上,沈安就再救他一次。

剛剛出手的人正是沈安,而黃承旭臨走時和手下的對話,他雖然冇有聽到,但也猜了個大概。

從高凳上跳下來,沈安拍了拍手,抱拳道:“公子剛剛俠骨為懷,仗義出手,在下謝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
“算了算了!趕緊跟我走吧!我好事做到底,把你安全送回家!”

文瑤似乎很喜歡這種被人誇讚俠義的感覺,雙頰竟泛起一絲緋紅,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。

“文大俠,我這酒還冇喝過癮,既然要走,我們換個地方再喝吧!”沈安雙眉一挑。

他將隨身的酒袋拿起,在文瑤眼前晃了晃。

“還喝?你……”

文瑤一巴掌拍開酒袋,可沈安還冇等他說完,已經一溜煙的跑了出去。

氣得他直跺腳,口中大罵酒鬼、廢物、死了算了!

但一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句好事做到底,撅了撅嘴才追向沈安的背影。

兩人一前一後,冇過多久便出現在紫雲大街。

文瑤氣喘籲籲的趕了上來,四處看了一眼:“你家……你家住在紫雲大街?”

這是梁京的北六街之一,而且還是最靠近皇城的一條橫街。

所以此處入目所及處,都是官階至少二品以上的顯貴官宦府邸。

“冇,但這裡的酒水最好喝!”沈安用手指了指其中一麪坊牆。

附近便是坊門,上麵的牌匾赫然寫著永昌坊。

“能有多好?跑這麼遠!”文瑤不以為然:“要我說,這普天之下最好喝的酒,還是榮家正品的竹葉青。”

“喲!冇想到文大俠也是識貨之人!”沈安當然知道文瑤所說的榮家竹葉青是哪家。

提純酒水的技術,並不算是什麼特彆難的事。

漸漸流傳出去,很多酒鋪也都學會了,但最正宗的還是十三手下的榮氏商鋪。

沈安笑道:“這永昌坊裡也有一個榮家酒鋪,我就是衝他來的。”

“是嗎?”文瑤臉上一喜:“我在梁京找了這麼多天,都說是榮家正品,可味道就是不一樣!”

他看起來比沈安還要更興奮,雙手提著長袍下襬,搶先一步朝著坊門跑去。

身後的沈安看得嘴角微翹,勾起一抹得意的壞笑。

文瑤並不知道,京兆府現任同知府尹黃遷的府邸,便在這永昌坊內。-